第812章 动我，你们出不了这条街

阿伯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打量了他俩一眼

——男的斯文，女的本分，看着不像警察，便收了钱，把附近黑赌坊的大致方向和走法说了。

出了店门，曹平安没有急着往那个方向走。

他把彭大兰拉到一棵榕树的阴影下，压低声音说：

“彭姐，这种赌坊是违法的。他们肯定安排了人在外围盯条子。你先去探一下，看他们的人藏在哪儿，有几个。”

“行。”彭大兰把袖口的扣子又紧了紧，看了他一眼，“你就在这儿站着，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说完她转过身，脚尖轻点地面，几步就融进了街角的暗处。

她的背影在路灯和阴影之间迅速切换，走了不到二十步，就像一滴墨落进了墨水瓶里，完全看不出那里还有一个人在移动。

果然很快。

前后不过几分钟，巷口就响起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路人那种散漫拖沓的步态

——脚掌先落地、脚跟再跟着压下去，轻而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频率上，像一只在瓦檐上行走的猫。

彭大兰出现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不是走回来的，是无声无息地从暗处浮现出来的。

她肩膀上扛着一个人，一个成年男人的分量压在她身上，她扛得面不改色，一只手扣着那人的腰带，

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轻松得像是扛了一袋米。

“这是？”曹平安看着她把那人往地上一撂，闷响一声，腾起一小片灰。

“你说得对，他们在街口留了人盯梢。”

彭大兰拍了拍手上的灰，呼吸平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她脚边那个男人歪在地上，脑袋耷拉着，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像是从他自己的衣襟上撕下来的，

“从这儿到赌场还有两条街，隔这么远就放了人。”

曹平安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人，没有急着审。

他抬起头，问了一句：“彭姐，没弄错吧？真是赌场盯梢的？”

他没有告诉彭大兰他真正的打算。

这个抓来的舌头不能活着放回去

——他见过曹平安的脸，也见过彭大兰的脸。

一个活口放回去，今晚的事就全漏了。

帮派几千号人，撒出去满大街搜，他这刚开张的小公司也别想干了。

现在是五九年，不是六十年后，但有些规矩在香江这个地方是从来不变的

——比如得罪了帮会的人，被灌进水泥桶沉海这种事，不是电影里的桥段。

香江九十年代还有地产富豪被绑了喂鱼呢，何况现在。

背地里弄掉几个人，曹平安敢做。可让他当面跟几千号人硬拼，他还没疯。

“肯定没弄错。”彭大兰踢了踢地上那人的鞋底，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人的同伴亲口说的。说赌场这两天生意好，明天能多分钱，还说——明晚要再去找上次那个姑娘。”

她说“那个姑娘”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点，像是提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曹平安点点头。能聊到这种具体细节，应该就是赌场的人没跑了。

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跟他在一块儿说话的那个人呢？回去了？”

“没。打晕了，撂在一条巷子里。我把这个背回来问话。”

“他们看见你长什么样了吗？”

“应该没有。”彭大兰回忆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七八分把握，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们两个刚好低头点烟。火柴划着了，火光照着脸，他们眼睛都眯着，看不清暗处的东西。”

她说着，手掌在脸前比划了一下火柴的距离，像是在还原当时的场景。

曹平安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像一块拼图没完全卡进凹槽里，说不上来是哪一块。

他甩了甩头，把这丝隐约的不安暂时压了下去。“算了，先找地方问话。”

他往四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条又窄又暗的巷子上

——两栋旧楼之间的夹缝，连盏路灯都没有，地上堆着几个发霉的纸箱和一辆掉了链条的破自行车。

这个钟点，正常人不会往这种地方走。

两人把人拖进巷子深处。

彭大兰利落地将那人手脚捆好，用的是那人自己的皮带和鞋带，绑得结实又刁钻

——手腕和脚踝交叉着绑在一起，身体弓成一只煮熟的虾，越挣扎越紧。

一切妥当，才把他嘴里塞的布条扯出来。

曹平安蹲下去，膝盖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压得很低，问了几句关于阿豪的事。

那人嘴角还挂着刚才被拖进来时蹭到的灰，斜着眼看了看曹平安，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彭大兰，

忽然把嘴一咧，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动我，你们出不了这条街——”

曹平安不再废话。

他从那人袖子上撕下一截布条，揉成一团重新塞回他嘴里，

然后站起身，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双手攥住那人自己的衣领，交叉着往两边狠狠一勒。

衣领绞成一条绳索，死死勒进脖子里，发出皮肉被挤压的沉闷声响。

那人的脸迅速从涨红变成青紫，眼珠子往上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在地上剧烈扭动，像一条被叉住的鱼。

曹平安松了手。

那人剧烈地咳嗽，透过布条发出含混的干呕声，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像拉风箱一样鼓动着。

还没等他喘匀，衣领又收紧了。

第二次，那人只撑了不到十秒就开始抽搐，瞳孔都散了。

曹平安松手，把布条从他嘴里拔出来，像拔一个酒瓶塞。“阿豪住哪儿？说了，就不用再受罪。”

那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喉咙里含着碎玻璃似的，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你们要找的豪哥……我不知道他住哪里。真不知道，他的住处不跟我们这些小喽啰说的……”

曹平安没说话，手指又摸上了那截布条。

“不过我认识他一个小弟！”

那人猛地往地上一缩，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缩进墙缝里去，

“我知道他住哪儿！地址我给你，给你！”